今日又受了公主的罚,以后的日子只靠自己,难说顺遂…”
阮偲点到为止,不再继续说下去。秦仙媛听在心里,又洒下两行泪。
回去的路上,秦仙媛一手捂着脸,一手扶着司马炼的肩,用一双泪眼凝视他。
她看着他面上的伤,口中含糊不清道:“阿炼…回去我帮你治好。”
她探出手想要摸摸他脸上的伤,却被他偏头躲过。
“仙媛,你回河内吧。”他叹气道。
秦仙媛匪夷所思地望着他,过了许久,才大哭着扑进他怀中。
“都怪我不好,都是我害了你,阿炼。”她涕泗横流道,“我不走,我这次一定要陪着你,我要跟你在一起…”
司马炼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苦笑:“如今日屈辱日后不知几多,却也只能咽下。我尚且自顾不暇,我怕会护不住你。”
“都是他们的错!”秦仙媛愤然抬头,“就因为我们无权无势,所以活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吗?!”
司马炼没有说话。
夫妻二人靠在一处,频频唉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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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冠姿回了德阳殿,烦躁地将所有人赶了下去。
她靠在榻上,手边便是一支铜烟斗。
她卷了烟丝掖进去,塞得满满当当,要点燃时手却一抖,烟斗整个儿地翻了个个儿掉在地上,铺好的烟丝也撒了一地。
寝殿后有一尊七八尺长的罗汉,应是纯金所铸,浑身上下冒着金光。宫人远远地看过几眼,公主却说贵重,不让人上前清理。
倘若此时有人,便会发现这金罗汉却动了动,竟一步步走到公主跟前。
他半跪下去,拾起烟斗,又重新替卷了烟,点燃后送到她嘴边。
平昌公主就着烟嘴猛吸一口,回味后吐在他脸上。
“和尚学得不赖嘛。”她说,“刚刚还烦得很,现在看到你,我心气儿倒是平了不少。”
千金不换(二十五)
日光照在崇殷脸上,金面被映得发白。他本就生了一张刚毅又端正的脸,令萧冠姿初见时便打定主意要拉他一道沉沦。
有句老话说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,这令许多修行之人大为不解,为何恶人封刀能成佛,这对修行多年的普通人太不公平。萧冠姿清楚知道,对于真正的恶人而言不再作恶才是最难的。
就好比她与崇殷,他是大悲寺的罗汉,轻易被她引诱破戒,他却永远不可能令她“放下屠刀”。
她手指一勾,他便俯下了身子。
妖女披发遮身,生出三头六臂来啃噬攀附他的金刚之身。皮肤上金墨因汗液渐融,一滴一滴无力地垂洒在雪肌上。清规戒律下的和尚遇上这妖女,一颗向佛之心也随身动颤,唇齿间尽是妖女近似绝望的喘息。
师父常说女子不过红粉骷髅,师父说得实在是对,次次欢好,次次醉生梦死。飞升若极乐万年,同她一道却也能得尝极乐片刻。
然而极乐过后,妖女抽身而去,四大无我成空。
萧冠姿洗去一身汗腻,来时仅着一件披袍。
烟斗早已凉了,她就着烟嘴嘬了一口,半合着眼回味一番,最后开口:“等明年天气暖和些,我将你弄出去。”
崇殷伏在榻中,锦被下全是她的味道。
他闻言一怔,问:“去哪儿?”
“何处来,何处归。”萧冠姿道,“若大悲寺不让你回去,随便去哪儿都好。跟过我的人,倒也不至于饿死。”
崇殷再问:“那您呢?”
“我?”萧冠姿伸手扣了扣烟斗,将燃尽的烟丝抖了出来,“我是公主,自然要在宫中。”
崇殷直直地盯着她,道:“公主在哪儿,我便在哪儿。”
萧冠姿笑了。
“你这和尚,长得端庄,倒还挺粘人。”她说,“你要是条狗,自然能在我身边待着。可惜你是个大活人,我不能留你。”
崇殷入宫也有一段时日,虽说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脾气,听她如此羞辱自己,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。有时他想剖开她的胸口,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颗石头,才能让她毫不留情地排斥贬低周遭所有人。
想归想,他终究还是不能。
崇殷自榻间起身,又深深地跪了下去。
“但凭公主安排。”
萧冠姿睨了他片刻,突然甩出烟斗砸在他身上。
“滚。”她怒道。
平昌公主喜怒无常也不是一日两日,崇殷从地上拾起烟斗,又放回她身前,最后沉默离开。
崇殷有自己的住处,那是偏殿角落一间狭小宫室,终年不见阳光。他身份特殊,是魏宫中除却皇帝之外唯一的男子,只有一个叫锁儿的年轻小宦官伺候。说是伺候,其实崇殷都是自己吃饭穿衣,只是平昌公主需要他,锁儿便要给他身上涂满金墨。崇殷禅定功夫了得,能一天不吃不喝不动,其他宫人偶然见了,也只当这是尊漆金的铜像,不疑有他。
锁儿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