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茫然地不知何处可以走,便只能坐在那里,感受着扬州春日安静的风,直到那辆马车躺在她面前……
现在这个孩子也同样如此,这是一个殊途同归的处境。
茫然而又有所感悟,痛苦但也不安于此。
江芸芸不可抑止的心软了。
她学着老师的样子收下这个徒弟,哪怕谁都知道这后面可能埋着一个大雷。
若是因为她女孩的身份,放弃这个孩子,那她就真的是随波逐流。
若是因为她女孩的身份,驱赶这个孩子,那她就被这个糟烂世界同化。
若是因为她女孩的身份,漠视这个孩子,那她就会成为自己厌恶痛恨的人。
江芸芸清晰的明白,自己再也回不去她心心念念的地方,但哪怕在这里腐烂,她也不要去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。
多年前的那个下午,她躺在床上,满身是血,道心破碎,可盯着头顶那条被暗色掩盖住的房梁时,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如此想着,现在她同样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。
她江芸芸,注定只是一支小小树枝,维持本心,亦然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。
“陈家的几百条性命很难由一个六岁孩子决定的。”江芸芸低声说道,“可六岁孩子的路却是你们这些大人要铺设的。”
江芸芸看向陈静,面容悲悯而认真。
“因为我是女人,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不对的,因为你女儿是女孩,所以她连读书都成了不可饶恕的错误。”
陈静沉默,随后又梗着脖子解释道:“自然是可以读书的,谁家女儿不要识几个字,可不是你教的那些,她们是女孩,自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