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聿怀扶住蒋徵的手臂,脸色更加苍白,眼角都肉眼可见地发红:“晏……晏晏她出事了?”
“晏晏没事,是她实习的学校出了命案,死者是她室友”蒋徵收起手机,转身蹲在床头柜前,拉开抽屉,埋头从里面摸出来一把车钥匙,“马上收拾东西走,连夜开车回去的话,明天下午就能到。”
闻言,陈聿怀才猛地松了口气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
“既然这么担心她,还能一走就十七年?”蒋徵一把掷过来一盒药,“药带着。”
“我……”刚刚还一脸狠戾、咄咄逼人的陈聿怀突然就哑了火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药盒,到嘴边的话硬是被咽下去了。
今晚的事,因为魏晏晏的一通电话,也是被蒋徵高高拿起,轻轻放下了,但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,二人都是各怀心思。
陈聿怀不知道蒋徵是否会彻底翻脸不认人,蒋徵也不知道陈聿怀什么时候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于头顶,看不见摸不着,双方达到了一种既是主动也是被动的微妙平衡,两人都无法预料,长剑落下,死的会是谁。
“什么——?你和小陈在一块儿?大晚上的,你俩开什么小灶呢也不带上我们!你把电话给他,我有话要说!”唐见山的大嗓门连免提都不用开了,陈聿怀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捂住自己一只耳朵。
他给蒋徵使眼色表示自己不想接电话,使得眼皮都快抽筋了,蒋徵还是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硬塞了过来。
无奈,陈聿怀深吸口气,畏畏缩缩地开了口:“……喂,唐队……”
“小陈!!老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?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说啊,我和你彭姐替你做主!”
“没有没有……蒋队他……呃……挺好的,对,挺好的……”说这话的时候,陈聿怀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蒋徵,对方正扶着下巴微微偏过头,一脸‘我看你小子怎么编’的样子盯着他。
陈聿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:“唐队,抱歉啊,这几天我手机出问题,放在维修店了,没接到你的电话,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唐见山那边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怒火成功转移:“老蒋!你又是怎么跟人家编排我的!”
陈聿怀:“啊?”
蒋徵两手一摊:“我不是,我没有。”
唐见山那边又跟陈聿怀咋咋唬唬地絮叨了半天,最后蒋徵实在忍不住,把手机夺了回来。
“……魏晏晏那边你们先替我照顾着,那孩子聪明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她比谁都清楚,你们不用插手太多,保证她的安全就好。”
唐见山一连串儿嗯嗯嗯了半天,蒋徵撂下电话,松了口气。
他仰头靠在椅背上,突然觉得格外疲惫。
陈聿怀踩油门踩得狠,仪表盘上的数字一度在超速的边缘反复横跳。
两厢沉默中,耳边只剩下了轰隆隆的风声,蒋徵突然说:“你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吧。”
陈聿怀没作声,算是默认。
“这件事……我会暂时替你保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聿怀有些讶异。
“和你一样。”蒋徵又把陈聿怀的台词还给了他。
此时此刻,两人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共识。
“程徴,”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他从前的名字,“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,但也许有一天,我会跟你坦白。”
蒋徵转头看向他,车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的路灯连绵不绝,将陈聿怀线条俊逸的侧脸分割成清晰的一明一暗,眉眼清隽,轮廓分明。
而镜片下的眼珠像琥珀一样漂亮,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样漂亮。
他说:“那我希望不会是在审讯室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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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宝子们会觉得这种程度的现场描写血腥吗?
第41章 东风
一语成谶, 还没等两人次日赶到江台,就先接到了彭婉的电话。
“喂,老蒋……”彭婉的声音是鲜少有的冰冷, “晏晏被西港新区的刑侦大队带走了。”
蒋徵狠狠掐住眉心,咬牙骂道:“那孩子的性子,我早该知道!”
陈聿怀的脸色十分难看:“晏晏只是报案人,做完笔录不就应该放人了么?”
蒋徵烦躁地鸣笛:“肯定是新区支队那边出的问题。”
“这……具体原因还不清楚, 这毕竟不是咱们辖区的案子,没有跨区执法的权限的话,想要插手很麻烦, ”彭婉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了, “老蒋,晏晏已经被他们行政拘留了, 三天, 理由是阻碍警察依法执行职务。”
捏在手里的绷带被倏然扯紧,陈聿怀脱臼的手腕随之发出骇人的咔哒声。
“阻碍执法?推搡辅警?”荒唐的拘留和更荒唐的理由,蒋徵气得发笑, “她一个连杀鸡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孩子, 上哪儿借的胆子去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