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陛下的心腹之臣多了,那么大事也可徐徐图之。最要紧的还是多听谏言,使言路畅通,这也是易以泰者通而治也,否则闭则乱也。”
官家点点头道:“然也。这么多大臣之中,唯独章卿肯与朕说实话,此番奏对,朕大有所获。”
“仁宗皇帝和先帝都曾留下言语,说卿可以辅国。朕眼下需一个施政谋策之人,朕打算用卿来谋国……”
官家说完,章越连忙道:“陛下,臣年轻资浅尚不足以堪大任,若陛下欲行道,臣可以辅之,但还是要另择重臣。”
章越抹了一把汗,自己什么资历,为官才几年,你居然把这么大的事往我身上堆?
由此可见,天子也是实在太急切了,太过于急功近名,有点逮到人就要重用的意思。
官家也突然记得确实章越确实资历不够,要辅助他施政施策最少也要翰林学士以上才行。
章越如今距离这个位置还有些远。
于是官家看向章越道:“依卿看来,如今这天下官员之中谁可以辅朕行道?”
章越听了官家的话,一个名字迅速从脑间划过。
但这个犹豫只是片刻,他道:“陛下,有一人,此人便是江宁府的王安石。”
章越说完这个名字后,一旁的韩维不由又惊又喜。
而天子则是默念至:“王安石?”
第520章 特旨升迁
王安石对于官家而言名字不陌生。
韩维在为王府的记室参军时,最常提及的两个人便是王安石,章越。
官家道:“我记得王安石当初给仁宗皇帝所呈的言事疏中所言‘天下之财日益困窘,而风俗日渐败坏。’”
“如今近十年过去了,王安石当初所言果真一语言中了。”
官家于殿中踱步,章越与韩维皆沉默不语。
“章卿,朕自幼长在民间,还不是皇子时,便知民间之疾苦。如今国家困窘至如此,朕要立法度,易风俗,一扫这因循之弊,既韩卿,章卿皆荐王安石,那么一定不会错的。”
章越看了韩维一眼,果真对方在自己之前便推举了王安石。
不过说实话,自己推荐王安石,并非是图对方报答的意思。
从历史上看来王安石与官家这一对君臣可谓相得益彰,更要紧是王安石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。
没错,章越对王安石很多腹非心谤。
但正如一面在本章说里吐糟作者,
什么是一个好作者?不烂尾不太监不断更是最要紧的。
同样的作为政治家,最要紧的就是坚持到底,绝不动摇,能扛得住任何的打击和非议。
当然还需要一个对他始终坚信不疑的君主。
从这一点来说,王安石贯彻了官家的主张,为了变法甚至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。
哪怕你是他老朋友,之前对他有恩,或是他的老领导什么的都不管用,没有人可以阻扰他。
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怕可敬可畏。
而急于求治的官家,他第一个选择肯定不是王安石,但用诸如司马光时,他们都是显得顾虑重重,而在这么多大臣中,唯有王安石是如此的头铁。
官家说完后看向了章越道:“章卿,朕特旨升你为右正言,天章阁侍讲!可比直龙图,预内殿起居,官在本班之上。”
章越吃了一惊,这是特旨升迁啊!
官员升迁如选人要经过流内铨,京官经过审官院,这都是吏部的衙门。
再高一级是政事堂堂除,人事关系就到了中书。
二者在循资,改官,磨勘上都有严格的程序要走,流内铨,审官院相对较严,政事堂则相对较宽。
但还有一等是特旨升迁。
你的升迁全部由皇帝的决定,可以不次晋升。
这右正言与司谏都是作为两省官。右正言属于门下省,属于谏官的范畴,但却只作为官阶的升迁之事,根本不属于言官的系统。
下一阶可迁至司谏或起居舍人。
而差遣则是天章阁侍讲。
这意味着章越又重新回到了经筵讲官的序列之中。
天章阁侍讲位序不仅比崇政殿说书高,而且依官制与修起居注,集贤史馆修撰,三司副使,皆是进用两制之门。
也就是下一步便可升舍人或知制诰了。
至于最要紧的还是后一句。
可比直龙图,预内殿起居,官在本班之上。直龙图,就是堪比龙图阁直阁。
官在本班之上,就是同阶官员之中你参加早朝的班序最高。最关键是预内殿起居,就是可以参加大起居。
所谓朝官就是参与朝会的意思,但其实上也就是在外面听个响,殿内君臣商议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大起居不是早朝那样形式大于意义的活动,而是真正能参与到国家大事来。
不过侍讲还是只能参与听闻,不能发表意见,必须等皇帝事后或者在经筵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