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越道:“老师受屈被贬出外,为何不让莘老告诉我?”
陈襄道:“这有什么好说的。你既是来了,就陪我吃几杯酒,算是替我践行了。”
章越不由生气,陈襄为何始终不肯告诉自己。
老师有事了,自己能袖手旁观吗?
孙觉见章越神色有异,不由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章越平息下怒气,然后道:“是,老师,正好也好久没吃师娘的拿手菜了。”
一旁师娘笑道:“好好,我就知你馋这一口气,上次你教我如何烧那荔枝肉,我今日正好买了荸荠。”
孙觉看章越领会了他的意思,不由松了口气。
陈襄拍了拍章越的肩膀道:“好,我们师徒也好久没有如此喝酒吃菜了。度之,你将上一次王韶知古渭寨的事再仔细与我说说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
……
当夜师徒们畅聊了一夜。
陈襄喝了很多酒。
这日经筵之后,官家与王安石闲聊,章越侍坐在旁。
官家对王安石道:“无论是从学校培育人才,还是劝州县实行水利都是妙法,昔日刘备遇诸葛亮,唐太宗遇魏征,才有了后来成就,而朕如今遇到了卿,他日亦有一番功业。”
章越听了心道,官家这是把王安石比作诸葛亮,魏征了,这个信任简直杠杠的。
哪知王安石却道:“只要陛下是尧舜,那么自有贤臣来投奔。在臣来看这诸葛亮,魏征都不值一提,算不得真正的贤臣。”
“其实以天下之大,能人贤士辈出,如今陛下只需以诚待人,如此贤臣自来投奔。否则纵有贤臣,也会被小人蒙蔽,最后离你而去的。”
官家又被王安石这不以套路出牌的说辞蒙住了,然后问道:“但是哪一朝哪一代没有小人呢?纵使尧舜也有四凶。”
王安石道:“正因为尧舜能看出四凶然后诛之,然后贤臣才能为尧舜主张国事,臣是劝陛下亲贤臣远小人……”
章越明白王安石这是要官家毫无保留地完全信任他的意思,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露出了悲伤之色。
官家思路被打断,好奇地问章越道:“章卿,为何露此悲色?”
但见章越眼睛微红,几欲哭泣的样子,他道:“回禀陛下,臣方才听王内翰讲贤臣与小人,实在是有感而发。只要陛下不使贤臣蒙屈,不使小人得志,那么国家自然而然就能兴盛了。”
官家点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。章卿,难道如今朕使哪一位贤臣蒙屈,哪一位小人得志了吗?”
章越道:“陛下圣明自是不会有小人得志了。”
官家道:“那便是有贤臣蒙屈了?”
王安石见官家与章越对话有些不高兴,自己这正在教化皇帝呢,你章越插什么嘴?
不过他也听了奇怪,什么贤臣蒙屈了?
但见章越奏道:“启禀陛下,请恕臣斗胆直言,这位蒙屈的贤臣不是别人,正是臣的老师盐铁判官陈襄!”
第549章 比喻
“陈襄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官家便知晓了,似种谔惹恼了夏人被贬官,陈襄因争礼被契丹一封国书便不得不出外。
这实在是太憋屈了。
官家当初也想反对这件事啊,但没办法啊,大臣们的意见太统一了。
自己身为皇帝也无法反对。
眼前章越重新提及,不由勾起官家心事。
但见章越‘垂泪’对官家道:“恕臣冒昧,本不该因这些小事打扰陛下,但陈襄是臣的老师,悉心教臣读书,告诉做人做事的道理。”
“当初没有陈襄便没有臣的今日。臣今日禀告此情确实是出自私心……”
官家想到章越当初为欧阳修求情也是这般。有时候官员上疏与皇帝说自己没有私心,纯粹是为了天下,为了陛下。官家还要在那疑心半天,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利害关系。
反而章越说自己是一片私心,他倒是理解,有时候身为官家,他更喜欢臣子因为私事来求他,而不是公事。
天地君亲师嘛?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。
官家倒是非常理解。当初陈襄从契丹出使回朝,章越不惜旷工也要给老师接风,官家就知道这个老师在章越心目中的分量。
但见章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道:“陛下,但臣想到老师为国争礼,却落了个被贬明州以至于如今气结抑郁,臣实在是想不明白,为什么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难道就是让我们忍气吞声吗?”
“老师到底哪里作得不对,难道忠君为国,维护我大宋的体面便是错了吗?”
官家心底早有不满,听章越这么一说更是气,他向王安石问道:“先是种谔被贬,然后是陈襄出外,朝中这股风气,朕实在是难以明白。王卿,此事你怎么看?”
王安石与陈襄交往不多,但王回曾拜在陈襄门下,对他的品行也是略有所知,知道对方是一个正人君子。
不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