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……水寨这边……”
“经略相公!”城头嘹望的哨卒向南一指。
却见一路大军在沿着峭壁上的山道赶向永乐城,打头的沈字帅旗猎猎而动!
士卒们突然哭喊出声:“经略,是沈相公的援兵到了!”
“沈相公率大军救我们来了!”
“沈相公没有弃了永乐城!”
永乐城垛瞬间沸腾。
山岭间数名旗手上山,在高处打旗号往永乐城相询。
徐禧猛地合拢兵书,伸手一挥:“应旗!”
但见永乐城城头上,士卒们奋力摇动所在城头上的赤旗。
士卒们齐齐站上城头张开双臂,甚至登上了城垛的边缘,用尽全身气力发出呐喊。
永乐城从城北到城南次第应旗,同时遥遥地向援军致以敬意。
登上山头目睹这一幕的沈括目睹这一幕良久不能自抑,他屡次张大了嘴要说什么,但一时间却犯起了口吃的老毛病,无法说出一字。
随沈括左右从米脂寨,延州赶至的鄜延路众将们纷纷含泪道:“相公,永乐城还在!”
“将士们都在等着咱们。”
一口气憋在沈括心头许久终于喷出:“传我……传我……帅令,全军火速救援永乐城!”
众将被沈括憋得差一点断气了,等他说完后方才齐齐松了口气。
沈括又道:“还有……将我帅旗插……插……插到山岭最高处!”
看着山后的‘沈’字大旗,还有永乐城上爆发出欢呼声。
正在永乐城城下鏖战的宋军上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,原先在无定河畔相持的两军战线,正一点一点地朝北方推移而去!
党项中军的王纛正徐徐倾斜。
第1328章 庙堂宰相
从鄜延路至汴京的驿道,本需八日。
但在谋划永乐城之战前,官家特意命工部重新修葺过,金牌使者用最好的驿马,疾驰只用七日,便可将前线军报送至汴京城。
可七日对于垂拱殿上那位负手疾走的官家而言,乃是太漫长了,竟比七年还漫长。
官家现在可谓是望眼欲穿。
殿上十二道漆金屏风被朔风拍得哗哗作响。
将吕惠卿的奏报卷至御前——河东路惊现辽军十五万,皮室精锐已现银州地界。沈括虽自米脂寨提兵北援,然观辽夏合围之势已成。
这一切说明,永乐城之战乃辽国党项联合,一场早有预谋的战役,无论宋军从泾原路,还是鄜延路出,都会遭到党项之诱伏。偏偏蔡确提出将辽国岁币增加到七十万时,辽国还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,在这边与自己虚与委蛇。
甚至蔡确还秘奏辽国使者当时用契丹语密谈‘但使南朝赓续岁币,纵党项尽殁于兴灵又如何?’
故而庙堂上蔡确再三言道‘辽人短视贪帛’。
官家汗透重衫,攥紧的掌心已掐出血痕无奈道:“蔡确误朕!”
官家绕柱而行,看着天子躁怒,捧膳托盘的宫人掌心沁汗,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石得一瞥见官家颈后浮起的青筋,暗扯宋用臣的袍袖,二人齐声劝道:“陛下一日一夜未曾进膳,如此熬煎圣体”
“此是朕之过。“官家忽驻步叹息。
左右闻言如蒙大赦忙奉上饭食。
石得一从宫女手中端过之前煨在红泥炉上的参粥捧至官家面前。银匙碰触瓷盏的脆响中,官家吃了几口,突是停下。
石得一,宋用臣正欲开口,被官家打断:“李宪如何?”
石得一道:“李宪害病,还在将养。”
官家道:“朕后悔此番若用李宪为帅便好了。纵是不能,李宪也可替朕出谋划策。”
官家寻又思,似自言自语道:“莫非李宪故意知有此败,因此托词不去。”
石得一,宋用臣垂头皆不敢言语。
片刻后官家又默默抬头目光却凝在舆图某处道:“朕……悔不听章卿之言。”
官家想起章越陛辞时再三告诫朕,要待辽国有变,方可伐党项!
但官家偏是不听,一意孤行,只觉得平夏城后党项已不复有再战之力。
石得一,宋用臣心道,官家话虽这么说,却又怎么可能再用章越呢。
就算真的兵败永乐城下,官家也不会再启用了。
说完官家摆了摆手示意撤下膳食。
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官家摆了摆手,众内侍们只好退下。
官家然后就着萤灯细看舆图,又回到御案旁一镏金玉匣里取出章越给天子的密札。
官家喃喃自语道:“也不知沈括救不救得徐禧。”
想到这里,官家将密扎丢入火盆中。
“已是第七日了!”
金牌使者背负的军情算算时辰,就在黄昏时抵至。
……
“道不足则多术,德不足则多欲,识不足则多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