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缘下夫人有问过他将来想做什么,小缘想了想,问了句。
——在日本可以学中医吗?
……大概很难。
我短暂恍惚。
他明明告诉我只是“顺便跟那里的师傅学了两下”——小缘口中的“两下”,居然有这么夸张吗?!
骗子。
我莫名其妙地有点生气,但又大概理解了。
小缘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天赋,也有明显的兴趣,他才会愿意学习。原来在自己得心应手的领域,即使是欠缺魄力与锐气的小缘,也会露出自信的、稍微有点专横的一面。
一切都隐藏在他老好人的外表之下。
7
不过这家伙日常生活中依旧很好欺负。
他正捂着脑袋,沉默不语。
我心虚地望向一边。
踢球的时候没收住,一下子踢到他脑门上了,受击的位置红了一片。幸亏我力气不大,不至于给他造成严重伤害。
拓也在旁边笑得肚子疼,半天都没停,还试图拱火:“千树、这是你最、最准的一次,哈哈哈……”
说话都说不利索,也要坚持嘲笑我们两个。
他向来记吃不记打。
我跟小缘默契对视一眼,一起走上前,一左一右地把拓也挟持起来开始“处刑”。处刑方式是给他挠痒痒,让他笑得更厉害。直到拓也一口一个哥哥姐姐,我们才勉强放开他。
“……明明是千树误伤了力,为什么要惩罚我啊!”
拓也大声抗议。他离我们好远,努力抱住身体保护自己。
“是啊,为什么呢?”小缘笑得温和。
“也不听一下刚才是谁笑那么大声。”我不留情面。
“小气鬼!笑一下都不让、你们都是小气鬼!”拓也吐吐舌头。
今天踢球是在一片宽广的草坪场地踢,是附近国中生球队练习的地方,只有在他们不训练的时候才能使用,有球门和场地线。这里比小缘最开始带我去的空地远一些。
最近缘下兄弟一直都在练踢球,好久没打过排球了。听说是拓也的球队马上要有比赛,他想抓紧时间训练。
训练结束,三人走在回家路上。天色渐晚,路灯已经亮起来,小缘在我身边,拓也走在前面,影子交叠又分开。
“啊、对了!”拓也忽然回头,眼睛亮亮地看着我,“千树,我的比赛在下周末,你能不能来看啊?我想让千树也给我加油!”
“什么时候?周末下午我要上私塾。”
“上午十点开始!”他满脸期待。
我想了想:“嗯……距离不远的话,应该可以。”
这个回答让拓也欢呼一声,边跑边跳。即便训练时已经跑了好半天,也释放不完他多余的精力。
“爸爸妈妈也会去,”小缘笑着,“看完比赛让爸爸开车送你到私塾吧。”
“也行。”我没有推辞。
“你之前看过球赛吗?”
“没看过,没兴趣。”
“那就只看拓也好了。”他说得轻松。
“嗯。”
我是去看拓也比赛,不懂他在莫名其妙高兴什么——等等,我居然能从他万年不变的好人脸里看出来高兴?
诡异。
我故意离小缘远了一点,更靠近墙壁。
不知为什么,他像是习惯了之前的感觉,走着走着,我们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。
“别挤我。”我怼了他一下。
“啊,好的。”
他听话地往另一边挪了挪。
我们继续走着。
过了一会儿,听见他犹豫地开口。
“……其实十月份,我的队伍也有比赛,”他往我这边瞥,“你要来看吗?”
“有时间,有心情的话,”我随意回答,“现在说不准。”
“噢。”他应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。
快到家了。
我往前看了看,是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街道。看来这里也逐渐成为了我熟悉的地方。旁边的门牌都有印象,我记得清楚。下野、江口、佐藤……接下来应该是白山。
无聊的思考。
手插在口袋中摩挲指尖。
“千树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我懒懒应声。
“我的比赛,去不去都没关系,就随便问一下。”
小缘稍低下头,黑色的头发被路灯晕染上一层浅黄。
“反正,我只是个替补而已。”
他说。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12章
1
比赛那天赶上了阴天。
云层是深浅不匀的灰黑,厚重沉闷。风也带着热气,让人呼吸不畅,皮肤发黏。
天气预报显示没有雨,但为了保险,我在包里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