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。”我瞪他。
“我错了,”他放软态度,都不找理由,立刻道歉,“千树,对不起。”
混蛋。
如果换掉那点笑意说不定会更可信。
我敢说这人甚至没有好好演一下,嘴角都压不住还在这里堵门。他好像把所有难搞的、坏透了的一面都一股脑丢给了我,此时的小缘跟他平时听话的状态截然不同,显得尤其割裂。
难缠。
“我说了,让开。”
我抬高了音量,耐心逐渐告罄。
“真的错了,”他更加诚恳地检讨,“刚才不该那么慢,不该磨蹭的。我就是想……多碰一下千树的头发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可以原谅我吗?”
“千树……拜托你……”
总感觉可怜巴巴的,有点微妙。但他甚至没敢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做。
沉默几秒,我好像隐约察觉到了那点目的——并不是恶意的戏弄,也不是想让我不高兴。在告白之后,在得知那份额外感情之后,我似乎逐渐理解了许多东西,意识到了曾经不会在意的方面。
我正在被属于小缘的,柔软却黏腻的私心,缠绕。包裹。
但占据主动权的并不是他。
我忽然就消了气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,对吗?”我平静地,第二次说出这个事实,非要听他亲口承认,“不许撒谎。”
“……嗯,”他点点头,别开脸,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更进一步。
“因为,”他低眸,手指不安地捏着袖口,“怕你忘记。”
“忘记什么?”我紧逼不放。
“喜欢,”他说,“我的喜欢。”
哈。
“……蠢货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,轻骂了他一句,把他拽开。这次他乖乖顺着我的力气挪到一边,不再挡人了。而我越过他,打开门,在他身后停留片刻。
距离那次告白,已经过去好久了。
但是。
“放心,忘不了。”我说。
尾音消失在他卧室门前。
第30章
1
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拒绝还是接受。
我知道他的喜欢, 并且一直牢牢记得。至于回应如何,全凭当下心情。我没许下任何长久的承诺,没确认过我们的关系, 甚至在逃避可能出现的结果。
而他也从未请求。
这很不公平, 但小缘毫无意见。
想来他即使有意见也不敢说。
很快——就在第二天——我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默契地回归之前的相处模式。
唯一一点区别是,他变得更不要脸了。
“千树。”
“怎么?”
已经关好门的卧室内, 他在我身边坐下,试探性地靠近。磨蹭半天,脑袋搭在我肩膀, 闭上眼, 声音懒懒的没什么精神。
“……靠一会儿。”他咕哝一声。
他没有把全部重量都压给我。只是有接触而已, 并不像我靠他时那样嚣张。我不管他, 在心里默默设下时限,要是超过三分钟就把他赶走。而他每次都能恰好卡在我接受的限度内。
没能骂他一句反倒成了我不爽的理由,我强行借此骂他。他低笑, 肩膀一抖一抖,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, 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不耐烦。
啧。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发现,他还察觉上了。
不过往他身上靠了那么多次, 他想讨回来一点也正常。懒得管,随便吧。
我胡乱想着。
为什么总在思考这些呢?
明明可以完全不在意的。
我忽略掉短暂的自我质疑。
2
今年生日那天,我在安原老师的监督下做了一套理科试卷。后续批改, 讲解,攻破难点,整理错题花费了不少时间,再加上顺便就地完成其他科目的学习任务, 回到寝室时已经晚上九点了。
很累,而且肚子好饿。
我尽力抵抗疲惫,撑着身体去洗了个澡。出浴室后随意擦擦头发,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燕麦片就着水干嚼。嚼了大半袋,总算想起打开手机。
上面显示有未接来电,还有未读信息。我扫了眼未接来电某人的名字,选择先回复信息。
有妈妈和缘下太太发给我发来的生日祝福短信,有朋友问我她送我的小发卡可不可爱,有拓也拍下的木质手工小帆船模型照片说是礼物,等我回去再给我……我一一回复,该答谢的答谢,该问候的问候。
燕麦片吃完。
我去床上躺了几分钟,睁着眼睛防止睡着。没过太久,起身扯出一件外套披上,下楼。
广阔深邃的夜色和路灯的黄色光芒占据视野,即将步入夏季,暖热微风吹过皮肤,带来并不刺骨但让人清醒的一抹凉意。宿舍楼还有半小时才关门,足够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