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是期末考试。
我不会放弃。
5
头痛。
下车之后,最清晰的感觉就是头痛。一阵阵尖锐的,自大脑最深处产生的疼痛让我紧紧蹙眉。然后是散不去的眩晕与恶心,使得方向感都差劲了许多,我不得不快速撑着身体,尽量早点回家。
还好车站离家不远。
看到家门时,忍耐力已经逼近极限了。我抖着手开门,压抑着生理上的不适,甩下书包跟行李,直接前去卫生间。
刚刚好像一晃眼看到门口类似小缘的人形生物正试图跟我打招呼,他经常在周六下午等我回家,大概是他。不过我没理,因为没有闲心也没有时间,只给他留了家门,按照那家伙爱操心的性格,肯定会跟来。
我此刻没办法考虑他的感受。
他一定能听到卫生间方向传来的痛苦呕吐声。
……要死。
我眼前发黑,被身边人扶住。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总之艰难地一阵一阵呕吐,被他帮助着吐出最后一点酸液,再反复漱口,喘息,最后洗了把脸,被他带去沙发休息。
吐完倒是勉强舒服了一点……但依旧难受。我还是看不太清,等到舒缓一会儿,擦去眼泪,才慢慢睁开眼。
眼前是小缘担心的表情。
“……千树,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?”他急切地问,“晕车?食物中毒?还是别的什么?”
“不然去医院吧,我打电话让加藤阿姨早点回来,我妈妈也在家……”
“千树、千树——”
“咳、闭嘴……混蛋。”
我被他吵得头更疼。
又不是听不到……喊那么大声。
我知道的,这次头疼大概率是休息问题。昨晚做噩梦,睡眠很糟糕,翻来覆去也睡不着,最后凌晨醒来通宵做题。写到早晨才真正休息一会儿,还因为外面的声音睡得断断续续。中午又要去安原老师那里补课。
当时我没吃早饭,脸色差到极点,但坚持上课。安原老师想劝我回去,我不走,她拿我没辙,给我扔了几根燕麦棒吃,我才勉强恢复了几分体力。
其实补课那阵,我还能稍微维持思考,完成了一些学习任务。安原老师提前半个小时赶我走,说落下的部分下次再补回来。拖着身体回到宿舍,收拾完东西之后我还小憩了一会儿,本以为能平静地坚持到回家休息……
结果上了车就被晃晃悠悠的巴士弄得彻底崩溃,再无力硬撑。
没有吐在车上都是努力过了。
6
这段经历最终告知小缘的只有三个词:
没睡好,晕车了,难受。
他不再坚持带我去医院了。小缘说先送我回房间休息,好好睡一觉。我点点头,但嘴巴的味道还是很奇怪,我说想再刷个牙,不然恶心。他扶着我去了,之后又给我喂了一颗糖,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。
我含着糖,被他一步步带上楼。
大概看我走得太艰难,小缘贴近我,担心地问:“不然我背你上去?”
“……不。”我拒绝了。
好不容易回到房间躺下,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嘴里的甜味让我舒服了一点。周围不再喧嚣,而是稳定的静谧,午后阳光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,干燥柔软的被子也让我得到了慰藉。
我睁着眼睛,揉了揉发烫的眼角,被头痛烦得发出粗重的喘息。我讨厌身体不受控制,讨厌意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