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生日,他忙着给建材商发消息,只敷衍地点点头;
晚上简丞煮了他爱吃的红糖汤圆,他扒了两口就又扎进客厅的报告里;
就连睡前的拥抱,都变成了他匆匆拍两下简丞的后背,就转身去看平板。
这些细节,他其实都记在心里。
只是被创业的事推着,一时没顾上。
现在被简丞戳破,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,哪里还敢再提再看一会儿的话。
简丞见他蔫了,抱着他的力道却放柔了些,继续往卧室走:
“身体是本钱,你把自己熬垮了,四合院还建不建了?餐厅还开不开了?”
回到卧室,简丞把张水民放在床上,又给他掖好被子,转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,敷在他熬红的眼睛上。
温热的触感覆在眼上,张水民舒服地喟叹一声,伸手抓住简丞的手腕,小声道:
“对不起啊,简丞。”
“知道对不起就好。”
简丞抽回手,坐在床边帮他揉着太阳穴。
“以后不许熬到这么晚,听见没?”
张水民连忙点头,乖巧地不得了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简丞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那点火气彻底散了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以为,说过这一次,张水民总会记着点。
至少会平衡好创业和休息,更会记得心里还装着这个家。
可他还是低估了张水民对搞事业的执着。
日子一晃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,这天是小安和小雅的四岁生日。
前一天晚上,两人就说好,这天什么都不管,一早收拾好就回麓山,陪孩子们一起过生日。
早上七点,简丞醒了。
一转头看见张水民已经穿戴整齐,正蹲在衣柜前给孩子挑礼物。
他手里拿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,一套是给小雅的公主娃娃,一套是给小安的四大名著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他身上,侧脸带着温柔的笑意,是这半个月来,简丞第一次看到他眼里没有建材、没有四合院,只有对孩子的期待。
简丞靠在床头,心里软乎乎的,觉得之前的委屈好像都不算什么了。
他笑着开口:
“挑好了?收拾好咱们就出发,爸刚发消息,说李姐已经开始准备生日宴了。”
“马上马上!”
张水民把礼物放进背包,又转身去检查给孩子带的零食和玩具,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我还买了他们爱吃的草莓蛋糕,放在冰箱里了,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。”
简丞点点头,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,心里盘算着今天陪孩子玩什么。
可这份温馨的期待,却被一通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。
张水民的手机搁在玄关的鞋柜上,屏幕亮起,备注是“建材王老板”。
他随手接起,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严肃,走到阳台边,关上玻璃门开始沟通:
“王老板,你好你好……
对,就是上次说的青石板,我想确认下厚度和纹路……
什么?这批货元旦后才能发?
不行啊王老板,我这边工人等着开工呢……”
简丞坐在沙发上,看着张水民站在阳台的背影。
他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时不时在墙上的备忘录里记着什么。
他的眉头紧紧蹙着,嘴里不停跟对方沟通着材质、发货时间、价格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没驱散他脸上的凝重。
起初,简丞还耐着性子等,想着不过是通普通的工作电话,聊个十几分钟也就结束了。
可十分钟过去,张水民还在说;
二十分钟过去,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争执;
半个小时过去,简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,已经九了,张水民依旧挂着电话,在阳台上来回踱步。
最后这通电话挂断,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。
当张水民挂了电话,推开阳台门走出来时,客厅的挂钟刚好敲响十一点的钟声,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他揉着发酸的胳膊,刚想跟简丞说“可以出发了”,一抬头就看见简丞坐在沙发上,背靠着沙发背,脸色难看得像是结了层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