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养怡阁的路,越走越偏,连一直假作无事的钟庆都忍不住有些紧张。莫名地想起上次周制杀死那两个内侍的场面。
他到底跟了周制这段日子,有些清楚了主子的心思,知道这一次,针对的怕是那个宫女。
只不知究竟会如何。
渐渐地到了养怡阁,隔着高墙,隐隐听见里间有个声音道:“什么玩意儿,连个封号儿都没有,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?”
周制身形一晃,靠在了玉筠身上。
钟庆急忙过来扶着:“殿下……”
玉筠道:“你怎么样?”还以为他发了旧伤。
如宁急上前扶住玉筠,大家都看着周制,只见他咳嗽着,道:“没事……”
而这功夫,里头的声音又响起来,道:“真是活见鬼,想要的得不着,偏偏给这个贱人沾了便宜……”
有一个声音道:“贵人何必跟她计较,如今德妃娘娘照拂,咱们还是别来招惹……”
“德妃娘娘哪儿是真心要照拂这贱人,就算搬出来,不也依旧连个封号都没有?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,还怕有个鬼出来咬我?”
周制苍白着脸色,回头对玉筠道:“五姐姐,里头闹腾,你且不必入内,我先进去看看,安定了再说。”
玉筠抿了抿唇:“好吧。”
周制又看向那宫女道:“让这位姐姐见笑了……劳烦您,片刻就好。”
那宫女望着他发白的脸,又听到里头的吵闹,眼底掠过一丝不耐,道:“哪里的话,殿下请吧。”
周制缓步入内,钟庆心里打鼓,跟在旁边。
宫女入内之时,回头看了一眼玉筠,见她垂着双眸,静静地站在那里,狐裘大氅的一角被北风撩起,让人想起那一句——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。
众人自照壁转了过去。
玉筠才慢慢地抬起眼帘,望着面前那一堵雕着五福临门的斑斓瓦壁。
她知道会有事发生,只是还料不到会是何事。
只听见里头先前那个骂人的声音低了几分,似乎在同周制说什么话,但很快,她叫道: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果然是野……倒像是要杀人……”
话音刚落,便听见一声惨叫。紧接着有个声音惊慌失措:“杀人了!”
声音刚响起,却又仿佛被掐住了脖颈。
玉筠睁大双眸,拔腿向着里间冲了进去。
刚拐过照壁,却见周制被钟庆扶着,手捂着胸口,在他对面站着的,是那自称是李隐属下的宫女,她手中握着沾血的一根长簪。
而在地上,新鲜倒着两个人,其中一人已经气绝身亡,另一个捂着脖颈还在挣扎。
周制看见玉筠,哑声叫道:“五姐姐,快走!”
玉筠对上那宫女的双眼,那宫女脸色微变,叫道:“殿下……”
周制大声道:“五姐姐!这人是细作,杀了这位贵人主仆……还想对你我不利……”
钟庆终于反应过来,尖声叫道:“来人,有刺客!如宁姐姐快去叫人啊!”
如宁拉住玉筠往外就跑,一边儿叫道:“有刺客,快来人啊!”
两个人连声大叫之下,外头巡逻的禁卫听见动静,纷纷赶来。
那宫女眼神暗沉,望着周制道:“小小的年纪,便这样狠辣……你……想干什么?”
周制站起来,向着她缓缓走近,盯着对方的眼睛道:“我想干什么?你难道不知?”
宫女瞥了一眼宫门方向,咬牙道:“五殿下,劝你别多管闲事,留神坏了陛下的安排!”
周制低笑,此刻他不像是个怯弱少年,眼神冷冽邪佞的叫人不寒而栗:“若不是这样,你还不至于非死不可。”
宫女脸色大变,咬牙切齿地:“你是不是没听明白,我说我是皇上的人……”
她觉着这位五殿下多半是误会了什么。
但如今情势急迫,禁卫眼见就要进门,自己的身份只怕最终都要曝露,所以忍不住先说出来。

